五四青年节丨我把青春唱给你听
青春不该被定义,但可以被听见。当跳动的音符遇上青春的热烈,澎湃的旋律传递强军脉动……琴箱里装着训练场外的另一面,歌声里藏着迷彩服下的滚烫心跳。每一次合奏,都是一群年轻人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你:严肃与热烈,可以同在。现在,把耳朵交给他们,交给这些年轻热情的乐队,让他们把青春唱给你听。 “破浪乐队”:新起点扬帆起航距离登台只剩两个半小时,最后一次彩排,乐队队长兼吉他手李业鹏却只觉得两眼一黑。 “什么?站在台上听不见?”他刚想吐槽两位主唱节奏没对上,便被接踵而至的求救声淹没。“鹏哥,键盘的线不见了!”“鹏哥,贝斯怎么没声啊!” 慌乱中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:“这么多问题,什么‘破浪乐队’,是‘破烂儿乐队’吧。”这一幕,发生在空军工程大学基础部新年晚会后台。 这支乐队成立得有些“随意”。刚入校时,李业鹏就盘算着要组一支乐队。新训时的才艺展示,他盯上了两位键盘手和主唱;鼓手和贝斯手则是在日常聊天中“挖”来的,七拼八凑,这支“破浪乐队”就这么组建了起来。没有专门的排练室,他们就挤在学员俱乐部;时间凑不齐,就利用周末补差的间隙碰头。 此刻,面对舞台上乱作一团的乐器和数据线,李业鹏深吸一口气,逼自己冷静下来:“一件件说。主唱台上听不见音乐、贝斯没声,还有呢?”键盘手石铠源低声说:“键盘线不见了,哪都没有。”“回宿舍拿,抓紧。”鼓手程凯阳一向话少,此刻却尴尬地指着舞台一角——地面太滑,底鼓不停往前溜,他只好使劲伸着腿去够那越来越远的踏板,大腿都快抽筋了。台上底鼓与主鼓已然“分家”,狼狈又滑稽的模样,让所有人忍不住笑出声,原本紧张的气氛被这阵笑声冲淡了不少。 “我试试能不能搞个简易耳返。”“线没问题,贝斯没声可能是音响接触不良,我去后台问问。”你一言我一语,大家迅速从低落中抽身,纷纷找起了解决办法。时间在忙碌中飞逝,转眼便到了登台时刻。 “相信自己,咱们是最棒的!待会儿让所有人都看看,我们‘破浪乐队’不是破烂儿!”李业鹏伸出手,所有成员的手掌依次叠成一座小山舞台灯光渐暗,背景视频的光影开始流转。鼓声与吉他率先响起,贝斯与键盘随后稳稳融入,像潮水缓缓漫上沙滩。伴着旋律,主唱刘雨欣和张周晨相视一笑,清澈的歌声流淌而出: “我与你永共聚/分分钟需要你/你似是阳光空气……”这一次,歌声与伴奏终于完美契合。音潮平息,台下掌声如雷。后台,大家收拾着乐器,有人喊了声“鹏哥,我们今天棒不棒?”有人嚷着“奶茶请客!”笑声在狭小的后台回荡。 李业鹏看着眼前兴高采烈的伙伴们,一时有些恍惚。他想起这支乐队第一次登台时的模样——那时大家的脸上都带着青涩,毫无舞台经验可言。键盘手石铠源紧张得不敢放开弹,主唱刘雨欣的声音里带着颤抖。那一次,他们遇到了各种舞台问题,因为缺乏经验,最终的演出效果并不理想。而如今,一年过去,那个在台上手忙脚乱的“破烂儿乐队”,已经能从容地应对一切突发状况,那些磕磕绊绊的日子,那些慌乱中互相托底的瞬间,最终都化作了灯光亮起时最坚定的和鸣。 演出结束,他们推着装着乐器的推车走在夜晚的校园里,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那是西安的二月,夜里的风还带着寒意,却没人觉得冷。(杨轶然) 云边有支“SlowC乐队”聚光灯骤然亮起,旋律破空而来。激昂的鼓点震彻全场,低沉的贝斯层层铺展,吉他手指尖翻飞,琴弦迸出滚烫音符,琴键急促跳跃掀起声浪。整支乐队以最炽热的节奏,点燃了属于青春与梦想的舞台。随着“SlowC乐队”登场,晚会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。 “‘C’是音乐最基础的调,代表音乐与飞行的共同起点;‘Slow’寓意时刻清醒,在逐梦路上,别着急,慢下来。”谈起乐队名字,吉他手张家玮这样说道。 这支乐队的成立,看似偶然,实则必然。每当被问及一路走来的经历,张家玮总会坦言,那是一段煎熬却又滚烫的青春回忆。 说它偶然,是因为作为新期班飞行学员,他们在完成理论学习与模拟机考核后转入实装飞行训练,学习与训练压力格外沉重。重压之下,张家玮用音乐安放内心,俱乐部里不经意的吉他声,吸引了同样热爱音乐的赵希鸣,也为“SlowC”的诞生埋下伏笔。 说它必然,则是因为两人都是资深乐队爱好者,歌单里常年循环着黑豹、枪花等乐队的作品。加之大一、大二期间多次同台演出,如今又同在一个营队追逐飞行梦想,交情深厚、默契十足。 然而乐队刚起步,便遇上了最现实的考验——飞行学员筛选考核。考核结果直接决定他们能否继续逐梦蓝天。“那段日子,营区里处处都是紧张的气息。”张家玮对筛选期的氛围记忆犹新。 一切向飞行让步,生活里的其他事项几乎被清空,只剩下训练与考核。张家玮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:把这段经历写成歌。于是他每天睡前记录心情与日常,作为歌词的灵感;赵希鸣也在为数不多的空闲里用哼唱排解压力,随口哼出的旋律被认真记在曲谱上。 连续3个飞行日的考核中,张家玮和赵希鸣相继通过,成功拿到下一阶段实装飞行的“入场券”。闯过层层严苛筛选,两人也正式开启筹备,携手组建属于他们的乐队。“开干?”“开干!”积压已久的灵感瞬间迸发,作曲填词格外顺畅。训练中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,化作一行行真挚歌词:因训练效果不佳而辗转难眠的夜晚,凝练成“这一路上的你/遗憾不也那么多/辗转反侧”;考核时灌进驾驶舱的呼啸风声,定格为“听风在耳边呼啸/呐喊着似在把我鼓动”;顺利通过筛选的热血沸腾,则化作“热血在我的身体燃烧/奔腾着如汹涌的山洪”。 和弦与歌词敲定后,两人又找来同样热爱音乐、同为飞行学员的贝斯手郭文博、鼓手张子淳,“SlowC乐队”正式成立。不久后的八一晚会上,他们带着这首原创歌曲登台亮相,让全旅官兵看到了飞行学员的热血与朝气,这首诞生在“云边”的歌,也就此响彻营区。 从那以后,乐队创作的脚步从未停歇。《破》《琥珀》等一首首紧扣飞行成长经历的原创歌曲接连诞生。这支诞生在军营云端的“SlowC乐队”,用旋律记录青春,用节奏书写热爱。他们不仅见证着彼此的成长与蜕变,更用音乐告诉所有人,军校生活不只有严苛训练,更有热血、梦想与永不褪色的少年意气。(黄枝越) “三连音”这样响聚光灯“啪”地亮起来,第三届红星音乐节的舞台瞬间被点燃。“三连音乐队”的6道迷彩身影并肩而立,电吉他的失真音效撕裂夜空,军营的鼓点撞上摇滚的脉搏,台下上千双眼睛被这团火烧得滚烫。 谈起乐队名字的由来,节奏吉他手大戎说:“三连音是均匀落拍的节奏型,不偏不倚、各司其职,缺一不可、互不争抢。这既是乐理,更是军营本色。3人一组战斗小组,三连音就是3发点射,精准、协同、有力量。” 那一晚,“三连音”这个名字,撞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,掌声和呐喊像潮水般涌来,久久不退。从那以后,舞台一个接一个地“砸”过来。 学院迎新晚会,他们是压轴。当《不再犹豫》的前奏炸开,大戎对着话筒吼出那句:“梦想有日达成,找到心底梦想的世界。”台下几百名新学员跟着节奏挥起手臂,整个礼堂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。 最难忘的是国防部中外媒体新春招待会。那是他们站过的最大的舞台。上场前,6个人在后台围成一圈,把手叠在一起,没有人说话,但谁都能感觉到彼此掌心滚烫的温度。灯光亮起的瞬间,所有紧张化成了力量。此时他们代表的不是自己,而是更多像他们一样扛着枪也弹着琴的军校少年。 对“三连音”来说,最鲜活的记忆不全在聚光灯下。演出结束后,他们会一起冲去超市,6个人挤在一张小桌上,一瓶饮料,一根烤肠,既是小小的放松庆祝,也是复盘,刚才哪一段节拍没合上、哪一段主唱破了音。主唱晶姐笑得前仰后合,说主音吉他手治杉独奏时表情太狰狞;贝斯手星玉闷声补刀,说鼓手温强差点抢拍,害她贝斯跟得满头汗。 也有累到崩溃的时候。一次连续排练到凌晨两点,所有人瘫在排练室的地板上,谁也不想动。不知道谁突然哼起了最初练的那首歌,大家也跟着哼唱,唱着唱着,不知道谁先笑了,然后所有人都笑了,笑声飘进夜空,星星都跟着晃。 训练场上,这份默契同样滚烫。治杉第一次参加战术考核,匍匐前进时紧张到手抖,大戎就在旁边用力拍他肩膀,那一下比什么鼓励都好使,治杉咬着牙一口气冲到了终点。星玉内向不爱说话,但每次体能训练她最早到、最晚走,把训练三角桩一根一根摆好,有人动作不规范,她还会默默示范一遍。晶姐是队里的“开心果”,也是定海神针,每次谁在训练中扛不住了,她一句话就能把人拽回来:“怕什么,咱们可是‘三连音’!” 这些细碎的、闪着光的日子,拼成了他们青春里最滚烫的一页。军营的青春,是队列的笔挺,是训练的咬牙,也是吉他的弦音、乐队的澎湃。钢枪与吉他同在,迷彩与摇滚共生。那群并肩站在聚光灯下的少年,用最炸裂的音符告诉所有人: 青春,原来可以这样响!(侯宇) “十米乐队”出道记聚光灯打在键盘手孙嘉潞身上时,她脑子里空白了一瞬。 灯光耀眼,欢呼声此起彼伏,但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像密集的鼓点,一下下敲在每一根神经上。她看见木吉他手王如意朝她鼓励地笑了笑。孙嘉潞深呼吸,弹奏出第一个音。 记忆拨回到两年前。几个学员怀着对音乐的热爱走到一起,组建了现在的“十米乐队”。故事的开始,只有一间10平方米左右,进出都得说“借过”的小杂物间。取这个乐队名的寓意也很简单:第一个音符从10平方米小杂物间里响起,未来的某一天它一定能飘到更大的舞台上。 转机比想象中来得更快。他们向学院递交了经费申请,得到了组织的大力支持。新乐器、新音箱、新的效果器……一件件新设备添置进房间,他们欢呼,满足得像吃到了糖的孩子。这个小“根据地”,第一次有了点专业排练室的样子。 怀着对大舞台的向往,他们报名了草地音乐节。学习训练不能落下,他们只能用休息时间排练,小房间的灯常常亮到深夜。 排练进入倒计时,可有段合奏反复卡在同一个地方——电子琴追不上吉他,贝斯游离在外,合在一起像三首互不相干的曲子。一时间,没人说话,但沉默比抱怨更让人发慌。岳衡放下电吉他,拍了拍每个人紧绷的肩膀:“别急着合,先听清彼此在弹什么。”大家心领神会,没有再急着合奏,而是面对面坐着,一个人弹,其他人听。凌晨一点,当所有乐器终于在同一拍共振时,几个人相视而笑。那一刻他们明白,比克服技术难题更重要的,是学会把自己的声音融进别人的声音里。就像这间10平方米的小房间,容得下每个人,靠的不是空间有多大,而是每个人都愿意为彼此留出位置。 草地音乐节那天晚上,微风正好能吹散初夏的燥热。临上场了,几个人擦擦手心因紧张出的汗,把手叠在一起,没有煽情的话和豪言壮语,只是看了看彼此,露出信任的笑。 这一刻,他们终于一同站在了曾经无比向往的舞台上。音乐响起,回忆悉数涌上脑海——闷热的夏夜、拥挤的小房间、熬夜排练的困倦、反反复复修改的不懈、终于完美合拍的兴奋……这个舞台很大,大到转身碰不到队友。灯光很亮,但更耀眼的,是成员们自信的笑容和迸发的活力。 如今,小房间依然不大,转身还是容易撞到人。但梦想的尺度从来不以平方米计算——10平方米的小小杂物间,装下的不只是乐器和几个人,更是敢于出发、敢于重来、绝不放弃的信念:再狭小的起点,也困不住想要发光的心!(田馨月) 绘图:梁珈宁 编辑:贾淑宜